我人生中常常感到最想喝的一种东西……

January 8th, 2006 by arielfairy

    这种东西叫做小二。每次郁闷时我都想,一口喝掉传说中的小二,然后体会XP所说的“立仆”。

    今天考完最后一门试了。还有一篇最少五千字最好一万字的论文要在10号交上。此外无事。生活平静,内心空虚。突然想马上回到开学初的日子。有九月份的灿烂阳光和细细吊带的裙子,还有耳垂上隐约的小熊宝宝的香水气息。那个时候一开学就迟到了的我拿了书包跑到六教B区111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开始上我大学三年极的第一节课,看着那个叫渠敬东的年轻老师穿着细小格子的蓝色无领衬衫走到讲台上去。

    渠老师极好。王老师极好。方老师裴老师孙老师都极好。这一个学期的课都极好。然后课就上完了,这学期的课都结束了。一年也就快结束了。

    始终没有喝过小二,尽管它廉价且垂手可得。可是在深夜里,我仍然不能不顾一切地跑出去买那么个小扁瓶子回来,因为我怕冷。再怎么郁闷再怎么心里难过再怎么想喝酒,我依然怕冷。呵。

    所以就近买到一罐啤酒,淡而无味。如果喝酒就该喝真正的酒,不要喝这种马尿一样的东西。但是买了不能浪费,只好把500ml全部喝光。发现自己长大了,以前心情郁闷的时候,喝一小罐就会醉。现在不会。

    还是喝小二罢。下次或许会买一瓶放在柜子里屯着,这样不用担心冷,打开柜子,一下子灌下去,然后安心地立仆。

下雪了,大家新年快乐:)

December 31st, 2005 by arielfairy

本来不想写什么的。早上迷迷糊糊听见铃铛和susan吵着说下雪了,醒过来已经看见地上白了一片。高兴得我不行。

现在雪片已经不飘了。这场雪来得终究不算大。但是是好雪。大家都嘟嘟哝哝说怎么都到新年了还不下雪的时候,终是下雪了。算是给2005年一个漂亮的收尾。

不是很热衷于过新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依然两手空空。睡到中午起床,然后吃饭。买大捧爆米花。对着电脑看韩国恐怖电影。发愁着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考试和论文日程。什么样的新年不是一样过。讲到日子的流逝,无论是一月二月三月四月,还是一号二号三号四号,都是一样的。

圣诞和toki去看通宵电影的时候,华星送了非常可爱的日历狗。狗背上驮着好多小方块,分别标示着年月日和星期几。我把它放到桌面上然后懒得管。有趣的是每个人来到我桌边都会说:“哎今天是××号啊你的狗怎么还是几天前?”然后动手帮我调好。susan第一个说:哎今天是1226号啦你的狗怎么还是1225号?然后动手调。忘了是谁第二个说:哎今天是1228号啦你的狗怎么还是1226号?然后动手调。……今天中午欢欢醒了,打着哈欠来到我桌边,突然大叫:哎今天是1231号啦你的狗怎么还是1228号?……我无语。

反正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我总是害怕对自己发问,因为总是觉得自己在浪费流年。比如有天有个所谓的纪实作家采访我,他说你上大学以来做过什么事让你有成就感?

无话可说。我。

总觉得没有任何事可以值得自己去骄傲。平时的生活能够给予的无非是零碎的欢乐。我的爱人当然可以给我幸福。无庸置疑。但是不论是从爱的出发点还是爱的方式上,他无时无刻不比我做得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比我会爱人。所以如果讲到爱使人骄傲,使人有成就感,也应当是他不是我。

其他也就没什么。成绩不好不坏,生活不好不坏,一切的一切都不好不坏。

但是和去年比起来,终究还是快乐许多的罢。自从阳光灿烂的五月以来一切都不同了。有了非常喜欢的专业和许多可爱的老师。开始学会沉静的读书以及思考。在这个学校第一次感到读书的快乐。有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爱人。给我无数的宠溺以及爱。让我对生活再无其他奢求。

可在去年的日记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那三个字。是一个我一开始明白后来不明白、我的爱人和我的哥哥到最后也没有完全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在变,于是它也在变。变得离我越发近,却越发看不分明。到底为的是个什么呢?我已然不清楚。似是一座危楼,三间老屋。谁是主人谁是客。时宜明月时宜风。罢了……

无论如何,下雪了。今天一上网,徐静蕾郑渊洁韩寒的博客上跟商量好了似的,第一篇齐刷刷的都是北京下雪了新年快乐。那我也跟风来一篇,所有亲爱的朋友们:

北京下雪了。新年快乐:)

向路不拾遗的图书馆say bye……

December 28th, 2005 by arielfairy

    今天下午,我和toki做了一件考试周的老夫老妻都要做的事,就是去图书馆上自习。所谓上自习,乃是一个概述,具体的讲,就是他看书,我睡觉。到了五点钟,我挣扎着合上一本名叫《阿尔都塞-认识论的断裂》的日本人写的烂书,对toki说,去吃饭。

    待到我们两人从万人吃饭归来(其间省去打情骂俏描写若干),回到我们在图书馆三层的小桌边,赫然发现他的书包不见了……

    书包里当然没有钱,没有手机,这些物品都被警惕的公民toki同学随身好好地带着,但是书包本身,这个作为书包的存在从而实现了自己存在的存在(今天看了点儿海德格尔……),居然丢了,而且真的是只丢了书包,因为书包里没有任何东西,就是一个书包~

    列位看官看到这里可能会想:难道不该庆幸么?难道不是只丢了一个书包么?但是!但是!

    需要注意的是这么几个事实:

    第一,这个书包是我送给toki的男生节礼物,礼物啊~虽然它看起来很丑,其实老少咸宜,质量上乘,性价比高,乃是居家旅行必备物品,toki对它爱得不行,现在居然被偷了!

    第二,我宁可丢掉我的钱包也不愿意丢这个书包,因为我钱包里钱很少,加起来还不如这个书包贵……不明白这个贼为什么不喜欢偷旁边的Nike或者adidas或者威豹,只喜欢偷我们的converse……

    第三,这个书包是在图书馆丢的,图书馆哎~图书馆是一个闲杂人等基本绝迹的地方啊,居然会有人偷书包,居然会有清华学生偷书包,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算不再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总不能在图书馆里还要小心翼翼防这防那吧,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没有天理了。好在我和toki同时亲历了这一不幸事件,在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给予了彼此最真诚的安慰,我们用深沉的爱共同扛过了这个悲惨的时刻!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over啦。给看我blog的宝贝们提个醒儿,以后如果去新图,千万小心呀~

丁小飞劈腿,郝夹瓶下马

December 22nd, 2005 by arielfairy

    本博讯,据知情人士爆料,艺术团高层人物丁小飞前日劈腿另寻新欢,第一夫人郝夹瓶不幸下马。

    昨日记者去集中班公干,竟意外得知这一2005年度最后的圈内绯闻。知情人士“燃烧的叉叉”向记者透露说,高层丁小飞前日甩掉相处一年的女友郝夹瓶另觅新欢,并在前几天的高层峰会上公然与新欢搂搂抱抱,表现极为暧昧。当记者追问新欢是谁出身何方时,“燃烧的叉叉”表示并不知情,并说“可能不是艺术团的”,唯一确定的信息是该新欢是一个身材小巧、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年级在大二或大三左右,目前与丁小飞打得火热。

    巧的是在记者刚获知该消息后不久就与同事XP一起参加艺术团2005年度述职大会,得到近距离同时观察本绯闻男女主角的机会。令记者失望的是,在述职大会刚刚开始时,男主角丁小飞不顾自己的高层身份,竟然没有按时出席。会议由另一高层苏小阳代为主持。女主角郝夹瓶坐在记者正对面,与本队同事王咚咚相邻。与会人士都发现,郝夹瓶当晚打扮与平时明显不同,不仅以浓妆描绘出艳丽面容,更在严寒天气中以一袭白色低胸毛衣配红色披肩登场,下配短裙及短靴,一反平日的朴素低调风格。记者仔细观察郝夹瓶的面部表情,发现郝夹瓶一直努力做若无其事状,还不时与王咚咚谈笑,但笑容明显十分勉强。在大会中途,郝夹瓶还代表本队做年度述职发言,表现似未受太大打击。

    在会议接近尾声时,男主角丁小飞突然进入会场。郝夹瓶面部表情明显出现不正常,更刻意与王咚咚讲笑以掩饰自己的不安心情。丁小飞入席后,对郝夹瓶视而不见,并直到会议结束都未发言。郝夹瓶时而看向丁小飞方向,又迅速将目光移开,在会议结束时,轮到丁小飞发言,郝夹瓶的紧张情绪到达顶点,眼睛始终盯着桌面。丁小飞却向苏小阳点头示意会议结束,并未出声。苏小阳遂宣布会议结束,郝夹瓶似乎大松一口气,眼圈明显变红,急忙起身穿衣,离开会场。丁小飞会后与记者交谈,并未透露为何迟到。

    “这很正常,”知情人士“燃烧的叉叉”对记者表示,“自我入团起看见丁小飞牵小姑娘的手已经不下四五次了。这和盒饭在本队换女朋友的频率无甚区别。”而各队人士则私下表示认为郝夹瓶非常可怜,但亦称丁小飞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对此不能多加评论。

我为什么不看《无极》

December 17th, 2005 by arielfairy

    toki建议我们去看《无极》,我义正词严地教育了他,对他说,哪怕这辈子没电影看,我也不去看无极。从内心深处讲,我宁可看色情flash小动画,也不看什么破无极。原因如下:

    第一,陈凯歌拍的片子我多半不喜欢看,他跟我的品味极端不搭调,且此人娶了陈红以后艺术水准直线下滑。

    第二,陈凯歌夫妇在记者提出尖锐问题时破口大骂,说记者“凭什么咒我们说我们票房不会过三亿”,我觉得他们俩巨没素质。

    第三,陈凯歌先娶洪晃又趁洪晃在美国时跟倪萍搞了八年同居,天天告诉倪萍“嫁给我跟我过吧”,然后泡上了陈红非婚生子和洪晃离婚再马上生生甩了倪萍,本身就是个极低等的男人。然后陈红居然上两天还说倪萍是“没有魅力的老女人,活该留不住男人”,让我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老公一样下贱。我决定不给他们俩钱包里送钱。

    第四,《无极》的小说版权被陈凯歌炒作卖给了郭敬明,如果影片卖得火小说就能卖得火,所以我不去看电影就等于间接地为打压郭四那厮做了贡献。

    第五,徐静蕾看了无极,说不好看,我相信老徐的品味。另一方面,韩寒刚写了篇关于无极的博客,题目叫做《其实我们一直都错怪了张艺谋》,正文道:

       “今天去看了无极,80一张票子。人不算少。

               无极开始了。

               后来无极就结束了。

       可见《无极》的水平。

     所以,我坚决不看无极,宁死不看无极……

这是一个全民同博的时代……

December 16th, 2005 by arielfairy

    本来我觉着写博客还是个挺高尚的事儿。你想啊,把自己那点儿破事扒拉扒拉找出来,费特大劲儿组织成语言,再吭哧吭哧忍着巨慢无比的网速贴上去,还得不时承受空间不足没法贴附件的打击,这多不容易啊。虽说博客最初是因为木子美那个淫妇才广为人知的,也丝毫不影响俺在写博客时的崇高感。后来老师在社会心理学课上恶狠狠地说:

    “所谓叙事方式,无非三种:侦探小说叙事、自传叙事、科幻叙事。所谓侦探小说叙事,就是读者们事先都知道有个什么东西,作者还非假模假式地把它查出来;所谓科幻叙事,就是在现实中明明没有,还死命瞎掰;——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自传叙事,就是一种事后建立的、奠基在自欺欺人基础上的、掩盖现实的虚假自恋文本,通过高度主观性的材料以及写作者的人为堆砌来形成某种结论以证明自己的成果,而且作者在写作时无时无刻不在清醒认识到这个东西将来会被人观看,并从中得到被窥视的变态快感……”

    我正坐在底下狂抄笔记心里暗赞老师圣明,想那帮写书的名人听了这个以后赶紧把那些什么日子月子我的一生凭海临风都歇菜了吧,就听老师慢悠悠地砸下一句话来:

    “这种虚假自恋文本的典型代表,就叫做blog……”

    汗流浃背……

    但是,我还是兢兢业业地博着,兢兢业业地客着,直到今天我打开新浪博客首页,发现在页面最右边一栏,整整齐齐排着好几百个人名,都是新浪用尽各种手段请来骗来诱拐来写名人博客的,一看那名单我就疯了——

    陈红写博客!

    陈好写博客!

    韩乔生写博客!

    柯云路写博客!

    李亚鹏写博客!!

    巩俐写博客!!

    甄子丹写博客!!!

    林熙蕾写博客!!!!!

    ……

    我无语了。如果像林熙蕾那样的香港艳星和李冰冰那样的青楼狐狸女和李亚鹏那样的娘娘腔傻B男和柯云路那样的伪大师和甄子丹那样的肌肉雄性动物都可以写博客,我、我、我……

    我还是要写博客!

    我要和这些恶势力相抗衡!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新浪付不起这么多人的钱然后看这些博客都倒掉!哈哈哈哈哈哈……

深度抑郁中……

December 14th, 2005 by arielfairy

没事可做,贴照片玩吧。前几天学生节上照的

http://arielfairy.blogbus.com/files/1134553518.jpg

男人,到底凭什么

November 26th, 2005 by arielfairy

    刚刚跟陶陶通完电话,发泄一下。

    男人,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男人就可以××××啊?凭什么以为自己就可以比对方……××××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维以不永伤

November 19th, 2005 by arielfairy

    他费了很大周折才让医院给她换了一间朝南的房间。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在下午的时候坐在窗户前面晒太阳。每天下午四点三刻他去看她的时候,她都正坐在窗前。傍晚的阳光依然明亮温暖,她沐浴在阳光里就像漂浮在细纱里一样。有时候天气晴朗,空气燥热,可她从来不把窗子打开。她的房门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告示牌,上面写着:

来访注意:请不要说“对不起”。

每天下午的四点三刻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里。有时候带一本诗集,有时候带一盒巧克力,有时候带一束花。她喜欢花,厌恶诗集,对巧克力爱理不理。所以她把花、诗集和巧克力都撕成碎片,或揉成粉末,以自己的方式使它们各得其所。可他每次还是一样地带来自己的礼物:花,诗集,巧克力。他轻轻地对她说:女孩都是喜欢花的。女孩也该爱读诗。你这么瘦,不要怕吃巧克力。

然后耐心微笑,着看她把它们撕成碎片,或揉成粉末。

六点钟他准时离开。告别的时候,他对她挥挥手说:我走了啊,乖乖的,明天再见。她就扬起脸来对他笑。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偶玩具,是一个叮当。她坐在一把简单的木椅上,背后是茸毛一样的金色阳光,衬出她脑袋圆圆的轮廓。为了治疗他们给她剃了个光头。她一直穿一件医院发的细条纹睡衣,那件睡衣有泡泡糖一样的难看的粉红色。那是她最讨厌的颜色。以前她是一个有长长头发、喜欢穿漂亮衣服的女孩子。可现在她剃着光头,穿一件丑陋的粉红色睡衣孤单单地坐在夕阳里。还扬起脸来对他笑。这让他每次都在转身的瞬间流下泪来。

背向她跨出门的一刹那,他轻轻地说:

宝贝,对不起。

两个月之前的一个傍晚,他把她约出来吃饭。彼时她已经和他一个星期没说话了。他们在一周前因为一件已经不记得是什么的事吵了一架,然后一直僵持到现在。两人默默吃过了饭,他照例给她点了冰激凌,看着她一勺一勺的吃完。然后说:吃完了么?吃完了就走吧。走到餐厅外面,看到鹅毛大的花朵一飘一飘的,十二月的天空开始下雪。

她穿一件玫瑰红的大衣,拿手捂了冻红的耳朵,哈着气试图融化自己睫毛上的雪花。模模糊糊听见他突然说:我们分手吧。

她把手从耳朵边拿下来,慢慢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他重复一遍:我们分手吧。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一样,他紧接着飞快地说我保证没有另外的人存在这事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和你真的不合适我现在发现了我真的不适合爱你真的真的不适合爱你。

她带着哭腔大声说: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你不适合爱我?你凭什么说你不适合爱我?

他说,你要听实话么。

她点点头。

他说:我累了。她看着他,他再说一次:我累了。

我累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你。你并不难缠,宝贝。你只是麻烦。你对我来说似乎总是太小。我永远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受委屈。我经常不知道我哪个地方惹到了你。我从来都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我不够聪明我不能明察秋毫,我问你你又从来不肯告诉我。你像一个小孩儿一样,喜欢说“不用你管”,那么从此以后你的什么事我都再也不管。一个男人的耐心总有限度,我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我觉得我们还是早些分开比较好。你以后还可以找我,有什么困难尽管联系我。

她哽咽着说:你说你会永远爱我。

他耐心地、几乎是和蔼可亲地说:那是我以前估计错了吧。帮一个孩子长大是件很麻烦的事。我走不了一生那么长。他顿一顿,对不起。

你最后一句说什么?

对不起。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一句对不起?……

她的头慢慢地埋下去,然后又慢慢地抬起来。他看见自己面前那张苍白的脸,头发凌乱,瞳仁漆黑,浸满了泪水。他抬起手来要给她擦,她迅速地后退一步,脸上竟然浮起一个微笑:

说什么对不起。分就分。我又不是赖定你。

说到“你”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满脸。他的心突然刺痛一下,伸手去拉她。她却再度后退一步,大声叫:我不要你管!然后向后一转,飞快地跑了出去。大片的雪花湮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向左绕过一排树丛,向右绕过一块灯箱广告,一霎时就没了踪影。他气喘吁吁地追过去,却被一辆公共汽车挡住了路。正在着急的时候,前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玫瑰红的身影被抛到了空中,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飞舞的大雪里,慢慢地、姿态轻盈地落了下去。血在雪地里开了一朵花。

她没有死。只是受了重度脑损伤。现在智力如同一个四岁的孩童。可以说简单的话,但失去大部分思维能力。对过往没有什么记忆,唯一熟稔的东西只有从她床上发现的蓝色叮当布偶玩具。那是他送给她的,她一直抱着睡觉。

她不怕生,不闹,只是听不得别人说对不起。一旦听到一句,就会疯狂地尖叫和歇斯底里地哭泣。这时候医生只好给她打一针安定,看她抱着叮当沉沉睡去。现在每个照顾她的医生护士都明白这个规矩,他们在房门上钉了牌子,提醒来访的人不要说这句奇怪的禁语。可实际上没什么麻烦,起码,医生护士对一个脑损伤患者需要说“对不起”的次数是不多的;而除了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人来看她。

她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来看她,在下午四点三刻准时推开她的病房门,看着她在窗台前抱着叮当回过头来,用欢叫来迎接他。她怀着孩子般的热情眷恋着这个每天给她带来温情的男人。尽管她忘记了从前发生的一切。每天这个男人带来不同的礼物,甜蜜的花,甜蜜的诗集,甜蜜的巧克力。可她现在是个傻子。

她把他给的甜蜜撕得粉碎。

三个月以后,医院提出让她出院。医生对他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况且记忆和智力也决不会恢复正常。在医院的三个月观察期已经过去,没有理由为了她再花高额的医疗费。医生还建议说,可以把她送到精神病人的疗养所。反正她现在是个有智障的白痴。他看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出院可以,但我不会让我的姑娘住在精神病院里,我要带她回家去。

他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父母不同意他把一个精神病人带回家里。他那时候已经在大学里找到教职,于是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带着她搬到那里。他每天给她做饭吃,轻轻地刮她的鼻尖,捉着她的手教她做游戏,逗得她咯咯地笑。白天他去上班,中午和晚上回来喂她吃饭。虽然她很乖他也无法停止对她的担心。下了班总是在第一时间跑回家去。一天数次的奔波,日子过得疲于奔命。

他渐渐开始厌倦。有一天下午,他过去的导师、现在的领导对他说:你应该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总是回家做什么。他说不出话来。领导又说:那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有很多美国的教授一起过来,我帮你介绍认识。

他不能推辞。于是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然后喝咖啡,然后谈天。到了晚上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他担心着她会不会饿肚子,用钥匙开了门,看到满地的水。她高高地站在桌子上,抱着那个叮当发抖,看见他马上扑到他的怀里,手臂用力到他几乎窒息。她想吃饭却不会关水龙头。他到厨房里一看,米和菜撒了一地,全都泡在脏兮兮的水里。

他没有办法。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这样和她住在一起。这样的生活迟早会把他毁掉。导师说的对,他应当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交往,而不是整日面对着一个智力相当于四岁儿童的白痴女子。他安慰自己说,他是想照顾她的。他只是力不从心。

他开始寻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来寄放她。后来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所在。那是郊县的一座偏僻教堂。里面有几位嬷嬷。管事的老嬷嬷一见了她就喜欢,说她可以和她们住在一起。他每年给教堂送去一定数额的钱。有空了可以开车来看她。

把她送到教堂那天,她一直安安静静。直到看着他的车子发动,她才忽然意识到他要走了,开始哭叫起来。他强忍着不去回头看她,听到嬷嬷们七手八脚把她按住。引擎发动的一刹那,突然一个蓝蓝的东西被抛到车前。是她的叮当。他仓惶地回过头去,看到了她绝望的脸。他打开车门,下车,捡起那个叮当交到嬷嬷手里,然后重新发动车子离去。

她的哭声他回了城还能听得到。

他遵守诺言去那里看她。一开始是每周一次,后来是每月一次,后来是半年一次。最后一次去看她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女]] >

November 19th, 2005 by arielfairy

    空气沁凉。

    手指冰冷。

    身体虚弱到冒冷汗。

    半夜一点半我坐在这里,抱着我的电脑、我的书,外加一杯滚热的红糖水。

     如果有一天,连爱都不能让一个人温暖,那么是不是她的生命必定充满悲伤?

    如果爱的作用只是让人更加惧怕所有的无常和不完满,那么所有这些挣扎努力,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在我年纪还小的时候,林夕给王菲写了一首著名的歌叫《闷》,里面哩哩啦啦的唱着说——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唯一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我真想有那么的单纯,怪不得——你动不动就说到永恒……”

    在《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半夜打电话给白流苏——

    柳原不语,半晌方道:"诗经上有一首诗──"流苏忙道:"我不懂这些。"柳原不耐烦道:"知道你不懂,若你懂,也用不着我讲了!我念你听:’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中文根本不行,可不知道解释得对不对。我看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流苏沉思了半晌,不由得恼了起来道:"你干脆说不结婚,不就完了,还得绕着大弯子,什么做不了主?"

    所以女人的思维就是这么明白直接的,可是越是这么明白直接,其实越是内心空乏悲伤。没有人比女人更渴望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有人比女人更天生着为了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但也没有人比女人更明白这尘世间所有的突如其然。所以女人总比男人多几分实际,所以女人的爱是实际的爱,女人的幻想是实际的幻想,女人的痛苦也正是实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