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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热带的忧郁

    August 1, 2011 by arielfairy

    前几天趁着第一年轮岗结束,而第二年轮岗尚未开始,偷了这个青黄不接的懒,跑到普吉去呆了7天。

    据说旅行和度假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而我以前一直把它们混为一谈。如果按照我学到的新定义,这次旅行有男人,有沙滩,有慵懒行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算是无懈可击的度假。

    在炎热的正午戴着大白草帽骑象,或在有凉风的夜晚街头无所事事地漫步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快乐。我没有电话,不上网,有钱可花,日日下海,把一切事情全部抛到脑后。那七天,简直是幸福到极点。

    泰国没有被殖民,也没有白人作家以泰国为背景写什么著名的小说。所以,如果我去越南还能想起《情人》,去滇藏还能想起《消失的地平线》,去哥伦比亚还能想起《百年孤独》和《霍乱时期的爱情》,去泰国就无书可想,只好想着上半年科幻世界译文版上的《发条女孩》,那是一个发生在泰国未来的故事……

    想起一本科幻小说,算不上太浪漫的事。于是我的脑子里就像抽风一样,想起另一本书,马林诺夫斯基的《热带的忧郁》。这算是读了半吊子人类学的后遗症之一。但是我的人类学毕竟学得不灵光,因为我回来后发现,第一,这本书的作者其实是列维-施特劳斯;第二,这本书的名字其实叫《忧郁的热带》;第三件事是我早知道的,我根本就没看完过这本书。

    但是热带的忧郁这个词儿在我的心里扎了根。我们最后住在卡塔海滩的一个酒店里,里面有环绕的泳池和高大的棕榈树。临行前那一天晚上,我们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上乘凉,仰头看着大片的云被风吹过,迅速地在天空飘动。而夜空如墨,夜空如洗。我兴致大发,赋诗一首:

    “热带的忧郁像云一样掠过我的心中……”

    后面忘了。

    toki也附庸风雅,和诗一首,但是他的诗实在是太烂了,深得赵丽华的精髓。我深深记得如下烂句:

    “热带的忧郁像云一样掠过我的心中/吃咖喱会拉肚子/喝海水也会/吹凉风也会/但是吃了药就会好/喝金汤尼会好/喝热水会好/睡一觉也能好……”

    我听了他煞有介事的吟诵,只想对丫说:

    淫一手湿不难/难的是淫一被子湿

    回来如愿地看了卡百利的演唱会。什么都不多说了,牛逼就是牛逼,用我同事的话说,这一生的to do list上又可以划去一项了。周五还去工体泡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夜店。周六K歌。周日继续K歌。过得夜夜笙歌。到了周日晚上,我突然哭了。还是特别衰的那种,在洗澡间里开着莲蓬头,水和眼泪一起流,大哭一场。

    我想起林夕说过,太快乐的日子,是要遭报应的吧。

    夜夜笙歌有什么用呢。我在泰国隐隐担心的事,在热带的时候心里隐然挥之不去的忧郁,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我要开始在一个完全新的地方,开始一件完全新的工作,离开几乎所有熟悉的公司里的朋友。而我根本就不喜欢这样,并且我根本就不坚强。

    但是没有办法啊。人总是要接受生活。怀着一颗佛教徒随波逐流的心(我说错了佛教徒不要抽我),我闭着眼睛忍受这一切,因为我自觉我没有智慧挑战人生的给予,只好苦逼的默默承受,并且苦逼的争取做到最好。

    今天我又去了一次办公室,收走自己柜子里的东西,以一个极其苦逼的形象,跟同事们挥挥手,默默提着两个袋子走出公司的大门。以后,我就不是个坐班的人了。我是个死销售,要在北京城里东跑西颠,还要以舔屁股的精神,去伺候那些昔日的同行、今朝的甲方——那些死采购。考虑到销售没有地方领免费文具,我还很鸡贼地从办公室里拿了一摞文件夹、便笺纸和订书机。销售以后就很穷了,话费报销有上限,因此,我今天还特意多用了几次公司的座机。另外,公司早餐有5毛一个的煮鸡蛋,是外面买不到的,我早上也专门买了一个。唉,真是人穷志短。

    Anyway,明天新的生活在等待着我。继续加油吧,明天早上的交通最好别太拥挤,不要再惹起我心里热带的忧郁。

    ————————————————我是苦逼的分割线————————————————————————-

    去旅行怎么能不发照片呢。给你们上两张。请称赞我天真中带着性感,性感中带着冷艳,冷艳中带着神秘,神秘中带着诱惑。不要吝惜你们的言辞!!!请抚慰我这死销售的热带忧郁一颗心!!!


  2. 四分之一生命危机

    April 30, 2011 by arielfairy

    我最近新学了一词儿,叫做Quarter-life Crisis.直译过来就是四分之一生命危机。

    四分之一生命危机这词儿是从中年危机来的,根据维基的说法,四分之一生命危机的范围能从十几岁的尾巴开始,到三十岁开头儿结束。三十岁开头以后呢?甭着急,到时候你就继续中年危机了。

    我深刻地感觉我最近在面临四分之一生命危机。以前,我很少想到会主动喝酒。现在,我柜子里摆着两瓶40度的洋酒,我也不调,有情绪的夜里,倒一杯,不加冰,一口喝下去。

    我还干过一件二事儿,有一回我喝了不止一杯,坐在床上开始自说自话。因为我好寂寞啊。生命好寂寞啊。我自己跟自己对话,后来突然朦朦胧胧地想,操,万一醒了不记得自己跟自己聊过什么,怎么办?

    于是,我就拿起itouch,自个儿把自个儿录了下来。

    后来,这个录音竟然丢了。我很抑郁,现在也不知道那个深刻的夜晚,一个深刻的我是怎么安慰另一个深刻的我的。反正第二天醒了头有点儿晕。

    古龙说,一个人只有想醉的时候才会醉。当他不想醉的时候,他的身体会不配合,所有过了临界点之后喝的酒,都会被吐出来。

    我把我偶发性的嗜酒症,归结为四分之一生命危机的表现。

    我的生命诚然面临危机。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出于一个女人的矜持,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已经快26岁了),我被虚无的梦想激励着,认为自己必将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今天蓦然醒悟,此事谈何容易。

    校庆的前一日,我回到系里,偶然遇到了导师。我突然想到,我曾经很想成为我的导师一样的人。

    我的导师,博学而不迂腐,为人和气,交际广阔,待人真诚,妻子贤惠,儿子省心,信奉改良主义,对社会倾尽责任之心,除了年轻时插队到30岁,以及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以外,生活看起来十分顺遂。

    他电话必接,短信必回,对学生的要求有求必应,帮该帮的忙,不管不该管的事,简直是完美人格的化身。

    像我说的,我曾想成为他一样的人。然而我现在的工作,需要我每日尖酸刻薄地与人交接,为了给公司省下广告的费用而与代理商锱铢必较。当我津津有味地在一张excel表格里把我给公司省下的钱一一列出时,我飒然惊觉:我已离我想成为的人越来越远。

    那一日我坐在他身边,看他头上的白发,听他跟我问好,想起当时我想去法国交换时他给我手机上发的短信“去法国的事大概已办妥”,想起当时坐在他的车里他问我最近可读书,我突然想问他,是否对我失望。

    我想,我想问他是否对我失望,只因我对自己失望。

    有同事对我如此积极的回去参加校庆而不解。有此疑问的基本都不是清华的同学。

    百年校庆只是由头,让我们都回去过一个节。

    在那些下班后坐在轻轨上往五道口赶的路上,在那些排练后回家的深夜里,我有时问自己:回来排练是为着什么。

    那天坐在蒙楼的房间里,看着104的镜子,我突然忘记了里面的回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忘记了。好像唯一的记忆只剩下国标队在里面占着不走,而我们急着进去排练的记忆。但是其实,104是话剧队用的最多的地方。

    只是走到多功能厅的门口的时候,我的记忆一下子就排山倒海的袭来了。可能因为这个地方有魂,有舞台。我记得那些在幕后面等着幕启的时刻,记得面光全开的温暖。记得那些和我一起坐在上台口的人。

    所以,你,你,你,和我一起排练的人。你们知道的。我回来排练那个该死的诗朗诵是为着什么。只不过是为着和你们一起朗诵而已。只不过是为着和你们一起朗诵然后一起去吃饭而已。在我们的人生里,还有几次让我们一起坐下来心无旁骛地朗诵的机会。何况是为着清华。

    我想我还有一个私心,是我突然想明白的。我要回学校找一找力量。

    在我上本科的时候,我自以为身边是全中国最聪明的一群人。时至今日,我虽然知道在学校里头也有为数不少的蠢人,但总归平均水平要比园子外头略胜一筹。

    所以在我遇到四分之一生命危机的时候,我需要回来瞧一瞧大伙儿,现在在做什么。那些我认为全中国最聪明的一群人,大家都在做什么。毕业不到一年,我的生活里已经充满了糖果和巧克力的市场动向。可可豆有没有涨价。KPI怎么衡量。竞争对手的新品有没有进市场。为什么费列罗的促销员比德芙的长得漂亮。

    我不希望这样。我不希望只有狭小的生命。所以,我格外需要回来瞧一瞧大伙儿,现在在做什么。

    自强不息的校训,在我心里不是乱盖的。在什么地方都不能忘了自己是哪儿出来的,怎么的也不能给学校丢人。

    24日晚上在综体,校友和非校友歌手依次出场。李健水木年华和老狼还都没有什么,到高晓松唱《恋恋风尘》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我记得那些在被子里听随身听的日子。高晓松的《青春无悔》那盘专辑我听了几十遍,我记得每段吉他的和弦,记得每首旋律的伏线。

    那天晚上,他在下方的小小舞台上唱:那天黄昏,飘起了白雪。忧伤开满山岗,等青春散场。我望着他。在那一瞬间,这歌手从未如此切近,而我从未感到青春如此遥远。耳边流过他声线,记忆里的日子如歌褪变。

    最后,我没有留下唱校歌。夜已深,而我必须赶回去。我嫉妒地望着场里剩余的同学,知道即使已经过了12点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唱完校歌,回到自己的宿舍,安然的睡去。

    而我在这座学校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一张床,可以让我安然睡去。

    周三的晚上,我们和队里的师兄师姐聚餐。他们说,那天晚上歌会结束以后,他们去和主办歌会的TEEC一起去喝酒了,还带着高晓松。

    师姐是84级的学生,她说,那天晚上拼酒,我左边坐着宋柯,右边坐着高晓松,我对高晓松说,我不要跟你喝酒,我跟他熟,跟你不熟。

    师姐是四字班的,宋柯是三字班的,高晓松是八字班的,这样算来,师姐和宋柯的确熟,和高晓松的确不熟。高晓松哪知个中缘由,一下便对师姐生发出了兴趣。

    后来,师姐又对高晓松说:虽然我跟你不熟,但是我非常喜欢你写的书,《如丧青春》,太好了。写的就是我。

    高晓松一直被人夸歌儿,没怎么被人夸过书,被师姐这么一赞美,激动得对周围的人说:哎哎,你们听见没?她喜欢我的书!

    对一个名人同志,先表示不屑一顾,再进行出其不意的夸奖,师姐当晚的言行,真是成功追星大宝典啊!

    高晓松一激动,就跟师姐喝了好几杯酒。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高晓松微博里自爆的了,大家当晚在文津喝了40多瓶年份不错的纳帕红酒,最后喝高了的晓松稀里糊涂自告奋勇为这10万块买了单。第二天一早清醒了,悔之无及。

    想到我热泪盈眶地听完《恋恋风尘》之后,还有这么一出,我顿时感到我的整个夜晚由一部文艺片蜕变成了一出喜剧。

    不过对高晓松来说,也许是个悲剧吧……

    我的文章本来是一篇小清新的抒情文,但在我讲完高晓松的故事以后,它又变得像一个段子……

    忽而悲伤,忽而疯癫,恐怕这也是四分之一生命危机的表现。

    但是过去的这一个月是非常好的一个月。我有在园子里看花红柳绿的周末。在许久不上台之后又参加了演出。跟很久不见的朋友见面。回学校食堂吃了一直怀念的香锅和麻辣烫。第一次进到胜因院那些林徽因设计的小楼里头全面摸底查看了一番。我还在学校接了一个电话,让我对生命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纠结彻底释怀。

    所以,还是感谢学校。你是个有魔力的地方,你让我感到很多久违的幸福感。校庆那天我一进东门就在草地上泼了一大杯咖啡,咱们以咖啡代酒,请你权当献礼。

    至于我的四分之一生命危机,恐怕还得继续克服。我需要继续去想明白我自己将来想做的事情,和我想成为的人。知道分子们都知道苏格拉底的一句话,未经思考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生。从今天开始,我得大过特过。

    而悲哀的是,我甚至无法为我生命危机的文章找到一个合适的结尾。但是没关系,我想到一段话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王小波,《革命时期的爱情》,最后几句。

    “现在我每天早上还要到外面去跑步,跑到煤烟和水气结成的灰雾里去。我仿佛已经很老了,又好像很年轻。革命时期好像是过去了,又仿佛还没开始。爱情仿佛结束了,又好像还没有到来。我仿佛中过了头彩,又好像还没到开彩的日子。这一切好像是结束了,又仿佛是刚刚开始。”


  3. 微博。微你妹的博

    January 13, 2011 by arielfairy

    上周六跟陶陶和mirenyuxin同学吃饭的时候(话说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id的意思是“迷人yuxin”么……),二位同学一致就我的长期不更新行为进行了谴责。我的应答是我八月一来的一贯应答套路:我是个卑微的死白领,我没有内容可以填充我的博客。

    今天,我终于想到我可以在博客上吐槽的一档子事儿。话说,我是个网络土鳖。此事千真万确。我记得gmail刚开始发邀请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渠道,硬生生地看着某些同学抢到了以自己中文名全拼为用户名的牛逼ID。校内网刚开始在清华拉横幅的时候,我嗤之以鼻,到2年以后才抗不过注了册,并成为堕落的SNS网站死忠用户。现在豆瓣出了阿尔法城,我后知后觉地到达,毫无悬念的发现三体街、日落大道、Abbey Road等牛逼的街坊都被住满了,我如果去只能住三街五甲坊之类的贫民社区。由于我的网络土鳖惯习,我到现在也没有微博,并且坚决抵制。

    抵制的原因在于,我反对微博所带来的个人情趣。我反对将个人日常领域的无意义的琐碎进行有意识的放大和记录,并将之公诸于众。我反对迷恋短小的断片文体而拒绝进行完整的思考和表达,这是对正常思维能力和语言的谋杀。一言以蔽之,写博客就够自恋而无脑的了,写微博远甚。

    还有就是,你开始写了,并且有了粉丝来看,你就无法控制地自我膨胀起来,并且一直写下去。像是不停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你被想象中的受众和崇拜者所绑架。你被无意义的生活片段所绑架。你被被围观带来的良好的自我感觉所绑架。

    所以我一直不微博。我的老板是个好同志,她没空博,于是微博。她有几十个好友,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有一天她认真的对我说:微博能搞好干群关系,我和公司里的人经常互相在围脖上留言。要不你也开个围脖。

    我一瞬间,浑身冰冷。娘的,我是没有继续读社会学,但是我臭知识分子的事儿事儿的劲儿还是有的。我还知道什么是公共领域,什么是生活空间。我也能在上班喘口气儿的时候,告诉自己,资本主义买了老娘的身体,木有买老娘的灵魂。但是,现在,资本主义还想让老娘把自己的生活公之于众,为了搞干群关系,让老娘开微博?!

    你不是开微博,你不是加好友,你在邀请别人进入你的生活。好比你们来到这里,就能及时知道我神马时候和我男朋友又吵架了,神马时候又做了一个吓死人的傻逼梦。所以,想到要开微博,加公司的同事为好友,请他们围观我的生活,我就情难自禁,浑身颤抖。

    更重要的是,我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唧唧歪歪要吐槽的人而积极主动地自发开微博,我还是被迫开微博。这让我感觉自己被强奸而没有快感。

    不过,还有,就是,我今天,突然,一瞬间,还真想开微博来的。因为我发现我认识的某些人,在上面,在写微博。我窥视了一会儿,从最新的一篇翻到最旧的一篇。看着别人某月某日,上班,打车,饭局,夜店。在围脖上和生活中的某某,某某,逗贫,打岔,搭讪,调情。我有那么一会儿,觉得别人的生活真美好,像隔岸烟花。我又羡慕,又嫉妒,也想开个微博。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真贱啊。我的生活是给谁看的呢?就算我这次自发主动的又怎样。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生活很美好:某月某日,上班,打车,饭局,夜店。在围脖上和生活中的某某,某某,逗贫,打岔,搭讪,调情。这又怎样?你在围脖上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实际生活的平淡悲催。发布gossip girl算个屁。能上gossip girl才牛逼。

    所以我就不开微博了。守住我私人领域的最后一块阵地。现在我手里有个小本儿,我指望着,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憋死、想要说点啥的时候,我就画在这个小本上。其实生活哪儿那么多感慨可发啊。那么一点小事大鸣大放,只是因为大家都寂寞而已。有点空,还不如看书去。


  4. 半夜金汤尼

    December 21, 2010 by arielfairy

    据说Gin Tonic适合雅痞和波波。换句话说,就是适合装逼犯。
    我也没觉得自己有装逼的潜质,不过半夜抑郁了,橱子里有金酒和威士忌,冰箱里有汤尼水,自然选择金汤尼。
    当然,我还是个土妞。所以,我在喝金汤尼时,选择的佐酒小点是好吃兔……
    Anyway,一个人装逼也没有人围观,我还是怎么爽怎么来。所以批判完了自己的土鳖,我继续幸福地喝着金汤尼,吃着好吃兔。
    人长大了,醉过一两次,才会懂得真的是水越喝越冷,酒越喝越暖。也会懂得,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还有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而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5. 星期一,悲伤接踵而来

    December 20, 2010 by arielfairy

    我的周一本来是阳光明媚的解放区的天。话说圣诞到了,大boss们纷纷滚回各自的国内去silent night, holy night了,我们一帮虾兵蟹将也终于开始张牙舞爪地放风。中午老板拉着大家去密云吃了几条水库里头的大鱼,还逃了小半天班,生活爽得挺不真实。

    结果到了下午,我就开始悲伤逆流成河。首先,我照例拆开每月寄来的免费杂志(话说这就是负责广告的福利!),看到这期的《女友·家园》上的大标题:46%的女人高估了自己的容貌!!!

    我悚然一惊,阅读后发现,这篇文章大意是说,在某征婚网站上,58.6%的女人都认为自己的容貌是“中上等,80分吧”;而只有12.4%的女人在男人眼中是这样。有7.2%的女人认为自己是“美貌”,这个数字在男人眼里只有0.9%。所以,46.2%的中国女人都高估了自己在男人眼中的容貌(当然,在我看来,这个算法还有待商讨;那6.3%难道不应该也加上吗?)。

    文章还说,有个知名美国娱乐节目,提供了一种客观的统计方法,来盘算一个女人容貌的真实水平:统计你从小到大的追求者。

    据说,统计时,不能将酒吧舞厅或者办公室里的暧昧情节都算上,也不要以“我读的大学男生很少”来迷惑自己,如果你真的属于“中上等”或者更美,你应该在等公车或者看电影时都有人搭讪。如果你的追求者在15-20名以上,恭喜你,你确实是美女;如果是10-15名之间,那也是“中上等,80分”;如果是10名以内,说明你真的只是个普通柴妞。

    我想了想,如果把小学时尾随回家的男娃和大学时在健身房门口要电话的80岁老爷爷都算上的话,大概可以勉强达到80分的标准吧……但是我是在THU,所以我自动把自己降级为普通柴妞。

    想了想自己普通柴妞的命运,我不由悲从中来。后来,我就默默地回家了。回家后,我不想吃东西(中午的鱼吃撑了),就给自己煮了两个红薯。啃着红薯,我觉得自己特别村,特别没有存在感。再加上今天刚温习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辉煌史,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不可触摸的贱民。

    然后,一天中最悲催的事情就发生了。我上网了,然后就好死不死地点开了自己的体检报告,然后就发现我原来一!身!是!病!!

    首先,我的中性粒细胞含量偏低!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的,但是显然不正常。

    其次,我竟然胆固醇偏高!!MD,我没有文化,不知道中性粒细胞是甚么,但是胆固醇我分明是晓得的,这就是说我是一只肥胖的母猪!!!

    我怕得要死要活,觉得已经离大限不远了。就抖抖索索的给家里打电话,通报这个噩耗。我详细向爸妈分析汇报了我认为的各种可能性:胖是不可能的,那么一定是因为我平时吃的巧克力太多,蛋黄也太多。我每天都吃1个鸡蛋,据说超过了每周3-5个的大限。至于我的巧克力消耗量,据有效信息渠道,肯定超过了我国人均巧克力年消费量的100倍……

    我爸爸说,我肯定还能活下去,让我坚强。我妈开始惊慌失措,在电脑那头哭喊,还让我赶紧减肥。减个毛啊。她一直坚信我自从进了巧克力工厂就变成了肥妞,我的胆固醇增高更是给了她口实。还是我老板比较淡定,在我汇报给她这个噩耗后,她镇定地说“你肯定是前一天吃的东西太油了,还是复查一下”。

    我不想复查,不想再饿着肚子大清早被人抽一针筒子血。血很珍贵,对我这样的生命垂危之人更是如此,我要好好珍惜我的每一滴血。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吃公司里的免费巧克力了。我还深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作为一个THU的毕业生的失败,刚上班5个月,胆固醇就偏高了,何来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一说。一念至此,恨不得从东操的岩壁上跳下去,以谢国家。

    综上所述,星期一确实是悲伤接踵而来的一天。首先我发现自己是个柴妞,其次我发现自己命不久矣。一个患有胆固醇偏高症的柴妞,在一天的工作后独自啃着红薯。她对不起母校的教诲,对不起祖国的培养。这,就是我悲催的一天。试问苍天,谁人比我更惨……


  6. 故事少一半

    November 29, 2010 by arielfairy

    因为遇到据说是17年不遇的大雪,toki在爱丁堡机场被困住了。

    首先,“17年不遇”神马的,最讨厌了。英国就是没见过市面,17年不遇都拿出来说。我们天朝现在的天灾,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百年不遇的,17年也就给我们擦擦鞋底。要论多难兴邦,小不列颠怎么比得过我们~

    其次,toki的班机延误了一天。看似一天,其实意义多于一天,为什么呢?因为本来他要11月30号回来,现在却只能12月1号回来了。但是,他当时答应我,要在11月之前回来。这是日历上的一小步,却是月份上的一大步。所以,toki的诺言没有实现,就成了忽悠。

    我说故事少一半的意思,是说在电视剧里,通常还有另外一半情节。

    一个特别、特别帅的男二号,一直在期待着我的芳心。但是,我对男一号,也就是toki,怀抱着责任与亲情(注意:没有爱情了。),因此不舍得分开。

    后来,天降17年不遇的大雪,toki被困在机场不能成行。我孤独地坐在酒吧里,叨逼叨着“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之类的话。叨逼叨之际,男二号非常及时的出现了。我就激动地说“it’s a sign”之类的,顺势投入了男二号的怀抱,这个故事就圆满了。

    所以,17年不遇的大雪啊,爱丁堡的航班取消啦,toki在阿姆斯特丹转机时的慢动作奔跑啊,等等等等,都是很电视剧的元素。

    不过,没有男二号,故事还是少一半啊。人生就是不能像电视剧一样给力。现实神马的,最讨厌了!


  7. If a song could get me you

    November 22, 2010 by arielfairy

    Audio clip: Adobe Flash Player (version 9 or above) is required to play this audio clip. Download the latest version here. You also need to have JavaScript enabled in your browser.

    我在song taste上看到这首歌,然后发现歌手是Marit Larsen。

    本来我觉得这个女孩我不认识,后来发现不对哦:这丫头是M2M里头的!

    M2M里头有俩人,一个叫Marit,一个叫Marion。原来Marion姓Raven,Marit就是唱这首歌的丫头,姓Larsen。

    当时我第一次听到M2M的歌的时候,不是那首烂大街的Pretty boy,而是当时在《疯狂英语》的2000年第N期上,有一首编辑推荐的《the day you went away》.

    我在高中宿舍的被窝里,拿着自己的破随身听听那盘疯狂英语,一遍又一遍的。心里想,靠,好好听啊。

    最神奇的是,我一直记得那一页的配图是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小小的拱门,拱门下面种着一盆盆的植物。

    上了T大以后,我有一天走到图书馆新馆的天井里面——哗,这个地方就是书上画的嘛!

    我当时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朋友们,梦想成真啊。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是真事儿还是幻觉,那本疯狂英语早没了。就当是真事儿吧。

    今天我老板坐我对面,对我说: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吓坏了,说,你准备开了我?!

    她说,不是,什么呀。我准备信佛了。

    我淡定地点点头,说:欢迎加入王菲和赵薇的行列。你打算信密宗吗?

    她激动地说:王菲也信佛呀?是吗?还有赵薇?

    我说,是啊,人要是特有名了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你呢?

    她说,我也怀疑人生。我中年危机。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很抑郁。我过日子图个什么呢?

    我劝她说:一般我也经常怀疑人生。如果我特别怀疑了,我就去看点哲学书。

    老板问:比如?

    我想了想,说:黑格尔……

    其实我瞎扯的,黑格尔的书我就看过哲学史讲演录,而且考完试就还给他了。再说,如果哲学能治精神危机,韦伯也不至于疯啦。

    不过,信佛呀什么的,倒也不是坏事儿。除了金轮法王,佛教徒一般都不怎么坏。

    再往开了说,信佛呀,和if a song could get me you呀,都是一样的。拜佛呗,唱歌呗,找个寄托呗。

    想开了的话,美剧也能寄托灵魂,因为佛陀也可以在狗屎里。

    一个内心足够强大的人,就不会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吧。比如信佛,或者if a song could get me you之类。

    至于我,这么一个太阳天秤,月亮射手,水星天蝎的人物,内心强大是没法指日可待的,只能说去日尚多。

    我多羡慕那个当时站在T大图书馆的天井里头的小姑娘啊。她一无所有,却又拥有整个世界。那幅曾经在画里看到的情景出现在她的面前。而现在回头看,这小半辈子走的路,竟然全都是小径分叉的花园。


  8. Not so funny

    October 7, 2010 by arielfairy

    本届搞笑诺奖把生物奖颁给了我们,获奖研究是果蝠也可以口交——so?

    作为一个科学/伪科学的忠粉,我个人认为这个研究并没有那么好笑,或者一无是处。

    因为本来大家都认为(抑或是只有我认为?)只有灵长类才不以生殖为交配的唯一目的,而现在果蝠夫妻也加入这一阵营,享受了blow job的荣光。所以这个研究当然有其意义,哪怕是teeny tiny minor意义,也是意义。在大学里做过研究的人都知道,有多少研究是真的有益于社会和人民的呢,有多少研究是让人去登月,让水稻高产,让广岛长崎变成一堆灰,让猫在盒子里半死不活的呢?大多数人都是搞点课题费,搞点课题,讨个生活而已。

    至少,果蝠也能口交的研究,比青年文摘上,号召大家向企鹅学习一夫一妻制,或者向蚂蚁学习集体主义之类的破文章,有意思多了吧?

    当然,这不是一等一的研究,连二等研究都算不上。

    可是——正像我刚才说的,谁能老是做那样的研究呢。有多少研究是让人去登月,让水稻高产,让广岛长崎变成一堆灰,让猫在盒子里半死不活的呢?

    当时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我才默默地放弃了继续学习社会学的可能。想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搞出有机团结,自杀研究,理性铁笼,剩余价值,乡土中国……我于是离开了。今天看来,这个决定还算英明,至少不会成为一个因了研究果蝠这样的下三流课题而被世界人民嘲笑的可怜人吧……

    可是,做死白领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在公司里,天天看着一些心较比干多一窍的人在身边,经常会因为自己的大意和不求上进,暗暗心生惶恐。

    做什么都不容易呵。只能这样在心里说。

    想要出尘的心,一天天就这样被磨下来了。——所以,谁说那位果蝠教授当年没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学术心?你怎么知道,人家当初不是一个意气扬扬的青年才俊,想着要靠生物救国救民,结果被现实折磨上几十年,就把视线聚焦到了口交的果蝠身上。

    唉唉,真是一声叹息。

    突然想起在健身房的时候,对着镜子跳有氧。瞧着自己笨拙的身形,想着昨晚重温的MJ 的MTV,不由得想:“这辈子都没办法跳成那样的舞了,还跳个什么意思!”

    后来又想:即便不是MJ,一样可以跳舞啊。跳舞的世界,本就有领舞的人,又有许多其他渺小而笨拙的舞者。在笨拙地跳舞的同时,想到有MJ这样的人存在,心里会没有来由地安慰与欢喜吧!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人可以做得这么好,顿时觉得自己也多了些希望似的。

    对不起,最后两段好像跑题了,而且搞得像日本人的散文。不过我的意思,你们都懂的。

    P.S.:最近经常悲观。这事儿不太妙。


  9. 孩子,男人和狗

    October 1, 2010 by arielfairy

    人活到我这个岁数,居然也能发现自己随时在变化。

    比如,我以前不觉得自己恐婚,恐孩,但是现在,我基本上是坚定不移地恐婚,恐孩。

    小孩就不必说了,真是又讨厌又麻烦的东西。不必说十月怀胎,半夜喂奶,也不必说妊娠纹啦黄褐斑啦,单是我昨天听到的一个惊人消息,就足以让我远离小孩这种可怕的生物:据说,像我这样近视超过600度的饱学之士(女),如果自然分娩,就很可能引发视网膜脱落!这样,我就必须剖腹产!

    为了一个不知道哪个鬼投胎的小屁孩,就要在肚皮上割一刀。真是想到就吐!

    今天在火车上,有个六七岁的小屁,被他爸爸拖着上厕所,然后在厕所边开始哭,我一直恶狠狠地看着他,还想趁他爸爸不注意的时候掐他(他爸爸一直警觉地注意着我),最后我就在心里默默祝愿他和小便一起被水冲到铁轨上去。

    所以,恐孩简直是必然的。喔,还有一条,据说现在小孩一个月的入托费都到四五千了,还不是什么高级的幼儿园。老娘当年上THU,一年的学费才五千。我勒个去。

    至于恐婚。嗯哼,是这样的:我近来益发觉得自己像个没有鸡鸡的男人,对到处留情比忠贞不二有兴趣,对纵酒狂欢比对相夫教子有兴趣,对不停恋爱比对尘埃落定有兴趣,对living in a teenage dream比对living like an adult有兴趣。每次看到婚礼的人群,我不会觉得幸福,只是想在心里唱葬曲。如果已婚夫妇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对他们在内心投以怜悯的叹息。如果有女孩告诉我结婚是她最大的人生乐趣,我一定会觉得她贫乏到底。

    所以,说不定我就很晚很晚才结婚了。你知道的,就像所有美剧和电影里演得那样,又老又孤独又偏执。

    最后一条我发现的大变化:因为公司做宠物食品的缘故,我近来竟然不怕狗了。不仅不怕,对狗的兴趣还大增。目前的里程碑式事件是我竟然坦然地被一条狗舔完脚后又舔手……如果30岁以后我还是单身一个人,我就给自己搞一条特别大的拉布拉多。

    就这么定了!


  10. 夜阑卧听风吹雨

    September 20, 2010 by arielfairy

    那句话叫什么来的:情到深处人孤独。

    就在这个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的夜里,我霎时间体会到啦。

    这个是情,不是爱。可以随便理解,比如性情,比如心情,比如色情……

    不要笑最后一个啊。色情到了深处,人也是很孤独的!不然,看苍井空的眼里,为何总有抹不去的孤独神色……

    反正,活到这个份上,我突然感到,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在清晨的班车,凌乱的卷发,偶尔的心动,好死不死的玩笑,堆积成山的合同,五点下班的慌张,在一日日周而复始的生活中,我一日日活下来了。

    我想起昔日小小的我。如果穿过时间的长河,让我来到她面前,她看到我,会不会失望呢?

    ——那是定然不会呀!因为我从小便胸无大志。

    但是,倘若穿过时间的长河,让我来到40岁的我面前,我看到她,会不会失望呢?

    这个,就真的很难说了。

    听着雨想这些破事儿,真是容易犯病。吾日三省吾身已过,睡觉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