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我的约翰

    我真他妈后悔看这本书,这本书是我近年来看过的最伤心的一本书。

    我上次看的、让人彻彻底底伤心、乃至肝肠寸断的一本书,是杨绛的《我们仨》。从头到尾我都哭不出来,可是也喘不过气。那本书是借宿舍同学的,后来在书店里看到,就觉得巨大的悲伤排山倒海一样袭来。我连碰都不敢再碰它一下,更别说自己买一本回家了。

    这本《我的约翰》 也令人伤心。这不是杨绛的天人远隔,而是现世恩仇。抛开披头士的炫目光环,辛西娅·鲍威尔(我还是用她的父名)讲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如何被爱上,宠溺,冷淡,抛弃,直至隔离的全部过程。

 

    封面上那张约翰·列侬乱发、眼镜、鹰一般著名的侧脸,是她所熟悉的吧。我想她此后半生对列侬念念不忘,不仅是为了曾经列侬对她的好,而只是不明白列侬之后为何对她那样坏。那个年代即便已经充满狗仔队也是老式的,明星的妻子还都老老实实呆在幕后不明白炒作自己。所以她在离婚后成为一家超市收款员也过得波澜不惊。只是离婚后列侬的行为,用“抛妻弃子”都显得太过简陋,不足以形容。 

    相比小野洋子(妖妇!)写的回忆,我更愿意相信辛西娅·鲍威尔的书。因为这个女人个性平缓,是家庭正常,教育良好,性情温柔的一类老式女子。她说的更接近于我们正常人的视角,且不偏激,易于取信。

    她回忆约翰跟她相恋:

    记得当时放的是一首恰克·贝利的歌,正跳着的时候,约翰大声说:“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约会?”

   我当时非常慌乱,于是就说:“对不起,我就要和一个男孩订婚了。”

   “我他妈的又没让你和我结婚。”约翰回了我一句,接着掉头就走了。

    到了晚上,约翰·列侬带她去学校外面的酒吧。

    当时天已经黑了,街上静悄悄的。从酒吧刚一出来,约翰就吻了我。那是一个长长的、充满激情、令人无法抗拒的吻。他抓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了马路上。我当时被巨大的喜悦笼罩着,他也是一样。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愿意跟他到任何地方去。

    ……我们相拥躺在一起的时候,约翰说:“上帝啊,鲍威尔小姐,事情不一样了吧?订婚又能怎样呢?”我告诉他我和巴里的爱情结束了。约翰咧开嘴笑了:“以后我不再叫你鲍威尔小姐了。从现在开始,你是辛。”

    ……我跳上火车,挥手告别的时候,约翰大声问我:“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后天呢?大后天呢?”

    “来见你!”我也大声喊着回答。 

    后来列侬刚出名,带她去伦敦买了大房子住下。

    约翰比我还喜欢购物。有时候他回来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带着给我的礼物、给朱利安的玩具还有买给他自己的衣服。他给我买过一只漂亮的卡地亚金表,一个手镯,放在高档的天鹅绒珠宝盒里。还有一件漂亮的裙子,不仅仅是性感,简直就是极尽奢华,可以在社交舞会上穿。我穿上它的时候,约翰就来和我逗趣:“可以跳支舞吗?”然后我们就在卧室里跳起了华尔兹。

    在床的附近,时装秀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再后来,她从一次旅行中回家,发现列侬有了外遇。

    过了几个星期,约翰建议我去希腊度假,时间是两个星期。虽然我不愿意,但是他坚持要我去,所以最后我决定去了。

    ……回家的时候,飞机在罗马中途停留了一下,我们在那里吃了一顿午餐。我们笑着说,“这一天过得太有意义了,在希腊吃早餐,在罗马吃午餐,然后晚餐在伦敦。”亚历克斯说,“让约翰和我们一起吃晚餐。”

    ……刚到家我就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周围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我把手放在阳光浴室的门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从心间掠过。

    约翰和洋子面对面坐在地板上,两腿交叠。他们穿着放在泳池更衣室里的毛巾浴衣,所以我猜他们刚刚游过泳。约翰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和我打招呼:“哦,嗨。”洋子根本没有扭头。

    很明显,是他们故意安排让我发现的。面对着我的丈夫和他的情人——穿着我的浴袍,看起来就好像我是个不速之客一样。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一个愚蠢的问题:

    “我们都想着早餐在希腊,午餐在罗马,然后在伦敦吃晚饭。你来吗?” 

     约翰冷冷的回答:“不了,谢谢。”

       我泪如雨下,转身逃开。

      后面的我甚至都不愿意再摘录。好在,时代变了。有辛西娅·鲍威尔在前,现在的女人们都显得那么聪明。她们可以选择作妮可·基德曼,离开男人后反而变得强大。或者直接选择作麦当娜,一辈子都在玩弄男人。 但即便如此又怎样呢。遭到背叛后的冷冷伤痕,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有太多的事情我从未提起,有太多的情感我从未表达:一面是深深的爱,一面是痛苦、折磨和耻辱。作为约翰的妻子,这其中的代价只有我一个人清楚。我从未停止过对约翰的爱。但这份爱的代价却昂贵至极。

      最近有些人问我: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前方的结局,我还会选择这种生活吗? 我的答案是:不。如果我在十几岁时就知道爱上约翰带给我的将是什么,我会立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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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续:我的约翰”

  1. Leah says:

    最后一句让我想起了: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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